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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熊孩子只有熊家长

2019-03-09 23:07:44

本文转自浪潮工作室,作者刘雯奕,《没有熊孩子,只有熊家长》

相信许多人都还记得,前不久“女孩在店内捉迷藏被服务生踢打”这条。一直以来,中国儿童在公共场合的举止问题都是公众讨论焦点,在以分享知识为己任的知乎上,有个浏览量破千万的问题:怎么反击熊孩子?

嬉戏打闹本是全世界孩子的天性,然而台湾畅销书作家褚士莹发问:为什么飞机上永远上是华人的孩童吵?事实上,所谓“乖巧”“安静”“守规矩”都是后天教育的结果。尽管两三岁大的小孩还无法感受公共空间的含义,难以在公共场合控制自己的行为,但如果家庭和社会能施以持续的教育,五六岁的小孩在公共场合就已经可以守规矩了。

2013年1月21日,广东东莞,在雕塑上玩的孩子。/视觉中国

台湾地区的《中时晚报》在1994年刊出了一张日本广岛小朋友观看亚运会的照片,图片说明中写道:“小朋友不见得看得懂,也不见得喜欢看,但他们没有离开座位乱跑,也没有吵闹,会场秩序井然。”图片中的儿童既表现地守规矩,表情也不失儿童的天真姿态,这说明经过教育的孩子完全能够自觉遵守公众秩序。然而国内公德教育的缺失和缺位,导致熊孩子野蛮生长。

没有熊孩子,只有熊家长

心理学家埃里克森的人格发展理论强调了家庭、学校和社会对个体的教育作用。儿童教育首先是从家庭教育开始的,家庭教育对孩子早期的发展和教育起着基础性作用。

日本作为全世界公认的公共秩序整洁有序的国家,也是注重子女社会化教育的国家之一。来自日本的《家庭子女教育问题》的民意测验调查显示:60%左右的日本父母都把思想品质教育放在突出位置,在对儿女的期待上,日本家长普遍希望培养孩子“有助人之心”,比较注重“与他人协调”等有关“群体”的教育内容。

受应试教育模式的影响,比起学力教育,公德教育显然不在中国父母的投资清单中。根据香港家庭教育学院在2015年的的一项调查,只有一成家长认为培养子女品德教育重要。2014年,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小学生家庭教育现状调查》中显示,中国家长对孩子的日常学习关注度较高,更希望孩子“喜欢学习”,在期盼子女成才的强烈欲望之下,中国父母普遍忽略了培养子女与人交往的基本素质。

中日两国父母的育儿观。/日本青少年研究所

然而就算中国父母意识到要培养子女的公共意识,中国父母作为成年人一言难尽的平均素质,也让他们的教育成效堪忧。言传身教是家庭教育很重要的一点,但是“儿童欲等绿灯却被父母硬拖着闯红灯”,“家长在接送孩子时违规停车”等父母带领孩子破坏公共秩序的屡见不鲜。

2013年6月1日,福州,一名带着孩子的家长在过马路时闯红灯。/视觉中国

2014年,某官方媒体在北京选取了几个交通路口实地调查,发现每过马路的100位行人当中,闯红灯的人数就占到51%。父母与孩子朝夕相处,小孩又擅长模仿,父母的一举一动都直接影响孩子的所作所为,在不守规则的成人世界中成长,孩子怎么可能不耳濡目染。

“理想远大,规则空泛”

学校教育是孩童教育链中不可缺少的一环,根据发展心理学,在六岁之后,学校教育对人的影响会逐步增加。尽管家庭教育是基础性因素,学校教育不大可能彻底围剿一个“熊孩子“,但至少可以起到一定的矫正作用。

在大多数发达国家和地区,公民德育课程是贯穿了幼儿园、小学以及初高中的必修课。日本小学的德育大纲中有“关于集体与社会”的道德条目,学校用讲解、讨论、辩论等方式在“道德时间”给学生传递规则和合作等概念。

香港教育署早在1985年颁布的《学校公民教育指引》中,就针对幼儿园到高中的各个教育阶段,都制订了详细的公民教育课程。

没有熊孩子只有熊家长

香港教育署采用“学校为本课程发展”方式推行德育,赋予了学校在教学手段上较大的自主选择权,德育方法不局限于课本的照本宣科,比如有的幼儿园会把课堂布置成医院、游乐园等场景,让儿童在其中扮演场所角色,并纠正他们的不当举止。

香港小学德育教材《智多多 香港是我家》第八章介绍公共交通。

与国外大多德育课程仅指道德教育不同,中国在义务教育阶段开设的思想品德课是政治教育、思想教育和道德教育的三位一体。

1997年,国家教委新颁布的《课程标准》中明确了这门学科的性质:“对学生系统地进行公民的品德教育和初步的马克思主义常识教育”。同年,上海中小学生课程教材改革委员会设定了 十七项德育价值:其中包括“热爱祖国”、“努力学习”、“团结友爱”、“热爱集体”等条目,强调的多为一系列笼而统之的热爱、孝敬和自强,较少涉及具体的行为举止。

卢梭认为教育者应当按照孩子的天性去施教,而思想品德课的课程目标却高得连一些成年人都难以企及,这使品德课陷入了教育家罗崇敏所说的“幼儿教育成人化”的境地:小学生智力和身体都处于发育阶段,自制力普遍薄弱,德育课程提出的要求越高,越可能激起学生的逆反心理,越不可能有显著的成效。

2015年3月25日,广东广州,同学们学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视觉中国

此外,由于高考这根中小学教育的指挥棒的存在,语文、数学和英语等高考科目的成绩泰山压顶在前,没有考试压力的思想品德课在教学中必然处于无足轻重的尴尬地位。全国各地大面积挪用占用思想品德课的普遍行为,引起了中央不满:2016年8月,教育部下发《教育部关于加强和改进中小学品德课教学工作的意见》,要求各地教育部门和中小学全面调查品德课程实际开设情况。

无处安放的嬉闹天性

我们只看到孩子在公共空间追逐打闹,但我们的公共空间又是否对孩子足够友好尊重呢。博物馆和电影院有为孩子考虑设置合适的指引牌和座位吗?亲子厕所和儿童洗手台的普及程度够用吗?放映电影时过大的声音和漆黑的环境都有可能惊吓到孩子,成人座椅也很难照顾到孩子的身高。

依照《城市公共厕所设计标准》设置低位洗手盆的厕所凤毛麟角。/视觉中国

一方面是缺少照顾儿童体验的公共空间,一方面是害怕孩子吵闹打扰他人,不带孩子出门成为有公德心的家长的选择。但公共意识的培养要以公共空间为土壤。华盛顿儿童博物馆上的格言说:“我听过就忘了,我看见就记住了,我做了就理解了”。

对两三岁的孩子解释公共空间,无异于对牛弹琴。公共意识的养成要靠儿童对公共规范的主动内化,如果仅仅因为害怕孩子吵闹就拒绝带他们出门,孩子缺少亲身体验私人空间与公共空间边界的机会,永远不会发自心底接受公共规范的管束。

美国是儿童公共空间建设的标杆。据统计,目前美国已经拥有三百多所为儿童量身定做的博物馆,平均每两万多儿童就拥有一个儿童博物馆;中国有近三亿儿童,但只有京沪深等一线城市建立了数量屈指可数的儿童博物馆。

佛罗里达州坦帕儿童博物馆,孩子们其中在奔跑。

公共空间不是成人专属,提供能让儿童释放本性,使他们自得其乐的充足空间是社会对于培养儿童公共意识理应承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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